宋江等人,一心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有半分约束的威严与能力?

    这一日,众人行至一处三岔路口,正自疲惫不堪,忽听得前方马蹄声响。

    “梁山贼寇又追来了!”

    宋江吓得是魂飞魄散,他猛地一勒缰绳,竟想也不想,便要调转马头,往那另一条小路上逃去!

    “宋押司!不可!”

    张伯奋见状,勃然大怒!

    他一马冲上前,一把拉住宋江的缰绳,那张总是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鄙夷与愤怒!

    “你这懦夫!只听得半点风吹草动,便要不顾袍泽,独自逃命吗?!”

    宋江被他这一喝,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有半分反驳。

    这十数日来,他早已将那“及时雨”的威名,丢得一干二净。

    一遇追兵,他便是第一个喊着要跑的;一遇险阻,他便是第一个叫苦不迭的。

    那副贪生怕死的窝囊模样,早已引得张叔夜父子等人,鄙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前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花荣早已张弓搭箭,如临大敌。

    然而,从那林中转出的,却并非梁山军马,而是一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逃难流民。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江却是惊魂未定,他坐在马上,只觉得双腿发软,竟连马都下不来了。

    吴用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总是闪烁着阴鸷光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催马上前,对着张叔夜,拱手道:“太守,前方官道,怕是早有梁山贼寇的探马。依学生之见,我等当弃了官道,走这南边的小路。此路虽崎岖难行,却可绕过梁山的探查范围,直插青州地界。”

    张叔夜此刻已是心力交瘁,闻言也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众人依着吴用之计,转入那荒僻的小路。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再未曾遇到梁山的追兵。

    吴用凭着他那过人的智谋与对地理的熟悉,数次带领众人,从那看似绝境的险地之中,险之又险地,穿行而过。

    又行了十数日。

    这一日,众人终于从那连绵不绝的荒山野岭之中,走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之上。

    “青州!是青州府!”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释放!

    众人无不精神一振,连那早已是奄奄一息的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发出一声声欢快的嘶鸣。

    张叔夜看着那座雄伟的城池,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亦是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终于,活下来了。

    众人不敢耽搁,一路催马,来到了青州府的城下。

    张叔夜身为朝廷命官,当即便命人上前,叫开了城门。

    他持着那柄早已失了光彩的尚方宝剑,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之下,步履蹒跚地,走进了那青州府的府衙。

    府衙之内,早已是戒备森严。

    两排手持利刃的甲士,分列两旁,那股子肃杀之气,让刚刚逃出生天的众人,又不由得心头一紧。

    大堂之上,高坐着一个身着四品官服,面容白净,三缕长髯,却眼神阴鸷的中年官员。

    此人,便是这青州知府,当朝慕容贵妃的亲哥哥——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看着堂下这群衣衫褴-褛、如同叫花子般的败军之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惕。

    “堂下何人?竟敢擅闯本府府衙!”

    张叔夜挣开亲兵的搀扶,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那方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官印,高高举起。

    “本官,乃济州府太守张叔夜!因遭梁山贼寇围攻,城破失陷,特率残部,前来投奔慕容大人!还望大人,能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收留我等!”

    “济州失守了?!”

    慕容彦达闻言,霍然起身!

    他看着张叔夜,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尚方宝剑,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他知道,这张叔夜,乃是高俅、蔡京一党的心腹。

    如今,他丧师辱国,丢了济州这等重镇,那几个奸贼,岂能饶他?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猛然闪过!

    若是能将这张叔夜拿下,连同他手中这柄尚方宝剑,一并献给高太尉、蔡太师……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一念至此,慕容彦达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机!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大胆张叔夜!你身为朝廷命官,不能保境安民,致使城池失陷,损兵折将!如今还有脸来我青州投奔!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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