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与我拿下!打入死牢,听候朝廷发落!”
堂下甲士闻声,“呼啦”一声,便要上前!
张叔夜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慕容彦达,竟会如此翻脸无情,落井下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却清晰无比地,响彻了整个大堂。
“慕容知府,且慢动手。”
只见那吴用,羽扇纶巾,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淡淡的微笑。
他走到堂前,对着那满脸杀气的慕容彦达,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知府大人,可知这张太守手中之剑,为何物?”
慕容彦达冷哼一声:“自然是官家御赐的尚方宝剑!”
“既知是尚方宝剑,”吴用笑道,“可知此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而张大人与你官位平级,你有何权力处置他,他手持尚方宝剑,如万岁亲临,你居然要刀斧相加,此乃大不敬罪一,欺君之罪二!当诛!”
慕容彦达闻言,瞳孔骤缩!
吴用缓缓上前一步,那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瞬间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威胁!
“张太守今日,若是鱼死网破,持此剑,将知府大人你,就地正法!你道,朝廷是会降罪于一个已经死了的‘殉国忠臣’,还是会为你这个区区贵妃的兄长,去得罪那满朝的文武,去动摇那尚方宝剑的威严?”
一番话,说得慕容彦达是冷汗直流!
他看着张叔夜手中那柄尚方宝剑,只觉得那不再是什么功劳,而是一柄悬在自己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吴用见他神色变幻,知道火候已到。
他话锋一转,声音再次变得和缓,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知府大人,学生以为,你我如今,并非仇敌,而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盟友。”
“盟友?”
“正是。”吴用羽扇一指,指向西方,“知府大人以为,那梁山李寒笑,拿下济州之后,便会就此收手了么?唇亡齿寒的道理,大人不会不懂吧?济州之东,便是青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下一个,便是你青州了!”
慕容彦达的脸色,愈发难看。
吴用趁热打铁,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大人若肯收留我等,庇护我等。我等愿奉大人为主,凭我等的将才、武艺、智谋,共同组建一支‘讨逆联军’,对抗梁山!不止如此……”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这张太守手中的尚方宝剑,亦可……交由大人执掌!”
“什么?!”
慕容彦达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他看着吴用,那双总是阴鸷的眸子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贪婪至极的光芒!
尚方宝剑!
若此剑在手,这青州地界,谁还敢不从?!
他正好可借此良机,清除异己,独掌大权!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看着吴用,又看了看那早已是心力交瘁、任人摆布的张叔夜,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下堂来,亲自将那尚自错愕的张叔夜扶住,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如同春风般的笑容!
“哎呀!张太守!你我乃是同殿之臣,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方才,不过是本官与诸位,开个玩笑罢了!”
他拉着张叔夜的手,亲热得如同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来人!快快为张太守与众家将军看座!再备上好的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便在这吴用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消弭于无形。
大堂之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只是,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之下,那新组成的“讨逆联军”之中,究竟是谁在算计谁,谁又将成为谁的棋子,便只有天知道了。
吴用坐在末席,他端起酒杯,看着那与慕容彦达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宋江,看着那强颜欢笑、心如死灰的张叔夜,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这颗棋子,终于,又在这盘死局之中,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落子的地方。
青州,将是他吴用,东山再起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