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森严的壁垒,没有沉重的刑具。

    只有一间间宽敞明亮的课室,和一片热火朝天的操场。

    张保看到,那些昔日里与他一同被俘的官军士卒,此刻,竟与那些梁山的老兵,混编一处,盘膝而坐。

    他们面前,没有刀枪,只有一块块小小的、用石灰刷白的木板,和一根根烧黑了的木炭。

    一个身着青衫的书生,正站在前方,唾沫横飞地,教他们识字,算数。

    “……弟兄们,记住了!这个字,念‘人’!一撇一捺,相互支撑,方能立于天地之间!我们梁山的好汉,便要像这个人字一样,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那些平日里只知打打杀杀的悍卒,此刻,竟一个个听得是聚精会神,那专注的神情,比那听将军训话,还要认真三分。

    操场之上,另一群士卒,则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一个同样是书生打扮的“政工”,正指着沙盘,给他们讲解着战术。

    “……诱敌深入,侧翼包抄,集中优势兵力,打他一点!这,便是我梁山战无不胜的法宝!”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先生,俺还是不明白。那官军人多,咱们人少,咋个就集中优势兵力了?”

    那书生也不动怒,反而笑了。

    “问得好!这就好比,你一个人,打不过十个人。可若是,你先藏起来,等那十个人走散了,你再跳出来,一个一个地打。是不是,就好打了?”

    一番话,说得是粗俗直白,却引得众人,皆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张保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他看到,那些士卒,看着那些文弱书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军队?

    ……

    巨野县的考场之外,眼见着那李清照与那小吏争执不下,引得围观之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一个身着青色布袍,手持一把算盘,看上去有几分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何事在此喧哗?”

    那小吏见了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蒋敬先生,您来得正好。这位夫人,她……她非要报名应考。”

    来人,正是那奉了李寒笑将令,在此处主持科考的“神算子”蒋敬。

    他虽然在梁山泊上主要是管理后勤工作,出纳算账的好手,但当年也是落科举子出身,熟悉经史子集,也有文化,更是熟悉科举,现在梁山泊的文职干部不多,所以李寒笑这次就把他给派出来了。

    蒋敬闻言,亦是眉头一皱。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虽衣衫陈旧,却难掩其风华绝代的女子,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虽面带风尘,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赵明诚,心中微微一动。

    这二人,绝非寻常百姓,他不是粗人莽汉,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夫人,科举乃国家大典,向无女子应考之先例。还请夫人,莫要在此为难我等。”

    李清照却是冷笑一声。

    “国家大典?敢问先生,如今这济州地界,是听那东京汴梁的,还是听你梁山泊的?”

    “这……”蒋敬顿时语塞。

    李清照不依不饶,继续逼问道:“你梁山既已自立,为何还要墨守那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陈规?你家寨主既敢行那均田免赋、废除贱籍的开天辟地之举,为何就不敢开这女子应考的先河?莫非,在你等眼中,我天下女子,便天生比那男子,低了一等不成?!”

    一番话,说得蒋敬是冷汗直流。

    他看着眼前这个辞锋犀利、气度不凡的女子,再联想到她方才所言,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连忙将二人请至一旁僻静的茶肆,屏退左右,这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敢问二位,可是那从青州避难而来的赵学士与易安居士当面?”

    赵明诚与李清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你如何得知?”

    蒋敬苦笑一声。

    “公孙一清先生,有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之能,曾来山寨说了贤伉俪遭遇,故而我家寨主,早已料到二位会来。亦早已传下将令,若遇二位,务必以礼相待,好生安顿。不想,竟会在这考场之上,闹出这等误会。”

    他看着李清照,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夫人之才,蒋某早已如雷贯耳。方才一番言语,更是让蒋某大开眼界。实不相瞒,蒋某以为,夫人之才,怕是尚在赵学士之上。若夫人肯随我上山,蒋某愿亲自向寨主保举,寨主爱才,必当重用夫人!”

    赵明诚与李清照闻言,皆是心中一喜。

    赵明诚连连作揖,见蒋敬也是读书人做派道,“不敢不敢,敢问学兄高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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