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是哪一科登榜?”

    蒋敬苦笑一声道,“在下蒋敬,落科举子,不曾登榜啊……”

    “失言失言……”

    赵明诚不由得尴尬万分……

    不想,此时的李清照却是摇了摇头。

    “多谢蒋敬先生美意。只是,我夫妇二人,既来应考,便是为求一份功名,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在这乱世,安身立命。若靠先生保举,走了后门,与那靠着门荫入仕的朝廷权贵,又有何异?”

    她站起身,对着蒋敬,盈盈一拜。

    “求取功名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还请先生,能成全我夫妇二人,这最后一点读书人的骨气。”

    蒋敬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良久,良久。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好一个易安居士!”

    “我便破例一次,允你夫妇二人,同场应试!想来寨主也不会因此责怪于我,我倒要看看,你这千古第一才女,究竟能写出何等惊天动地的文章来!”

    三日后,考毕。

    发榜之日,整个巨野县,万人空巷。

    当那巨大的红榜,被高高挂起之时,所有人都被惊得是目瞪口呆!

    只见那榜首之位,赫然写着三个娟秀而又有力的小楷——

    李清照!

    而那榜眼之位,方才是——

    赵明诚!

    这妻子把丈夫押了一头的事情,千古罕见,女子登科甲,还是头名,这更是自古没有。

    巨野县,出了个女状元!

    一时间,传为千古佳话!

    街谈巷议,全是谈论李清照的,而广大的女性同胞之中,也有不少饱读诗书者,准备前往应考,跃跃欲试……

    可以说,这件事情造成的连锁效应是远远要好于预期的。

    ……

    李寒笑领着张保,走过了田间地头,看过了纺织工坊,最后,将他带到了那新近落成的“梁山兴农司”。

    这里,没有刀枪,没有杀伐。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猪舍、羊圈,和那一个个正忙着喂养家禽、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妇人、老人。

    “这些人,皆是先前战死兄弟的家眷,也有投奔而来的老弱妇孺。”

    李寒笑的声音,很轻。

    “我梁山,不养闲人。但,也绝不让任何一个为梁山流过血的兄弟,寒了心。他们在这里,凭自己的力气,养猪,织布,酿酒,制糖,耕作一样可以养活自己,活得有尊严。”

    张保看着眼前这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景象,看着那些老人、妇人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颗早已被鲜血与杀戮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微微一颤。

    最后,李寒笑将他带回了府衙的书房。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将一叠从济州府库中查抄出的、早已发黄的贪腐账簿,扔在了张保的面前。

    张保颤抖着,翻开了那本账簿。

    触目惊心的数字,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咬噬着他的眼睛。

    “……崇宁四年,济州岁入,三十七万贯。上缴国库,不足十万。其余,尽入蔡京、高俅、童贯、杨戬四人私囊……”

    “……大观二年,黄河泛滥,朝廷拨下赈灾银十万两。经各级官吏层层盘剥,最终落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一万两……”

    “……政和元年,为修艮岳,强征民夫三万,死者十之二三。抚恤银,零。”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那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看到,便是他那素来敬重、视为再生父母的张叔夜太守上任之后,这等情况,亦未曾有半分好转。

    甚至,因为连番的战事,那加在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更是变本加厉!

    这些事情很显然张叔夜是知道的,但是他肯定也是默认了的,不然济州府的地皮就这么大,他拿什么养兵剿匪?又拿什么来满足朝廷的政令?

    张叔夜,他很难,但是平头老百姓在这个循环之中无疑是最难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到了虾米们,他们吃什么?能吃什么?

    都说虾米吃渍泥,可是他们还有得别的东西可吃吗……

    他“砰”的一声,合上了账簿。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忠诚与坚毅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迷茫与痛苦。

    李寒笑静静地看着他。

    “张保将军,你的旧主张叔夜,是能臣,是忠臣。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但,凭他一人之力,能改变这个从根上,就已经烂掉的朝廷吗?”

    “你为他断后,已还清了他的知遇之恩。你不欠他什么了。”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

    李寒笑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你一生所学,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但你告诉我,你保卫的,究竟是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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