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场每一位将领的耳中。

    贾令威是个藏不住话的暴躁性子,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朝着王府门前那队由张颢心腹大将纪祥亲自率领、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甲士努了努嘴,满脸怒气地冷笑道。

    “严公有所不知!张颢那个匹夫,派人传话,说为防生变,我等只准各带两名亲卫入府,其余甲士,必须全部遣散!”

    “这他娘的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佐们皆是面露愤然,深以为然。

    遣散甲士,只带两人进王府?

    那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谁知道张颢那个疯子在里面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

    万一他发起疯来,将众人一网打尽,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正因如此,手握兵权的众将才心有顾忌,止步不前,与府内的张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谁也不敢先进,谁也不愿后退。

    见状,严可求心中了然。

    张颢想关门打狗,但外面的“狗”却不肯进门,双方僵持住了。

    他朗声道:“诸位多虑了,张指挥行事向来如此。况且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我等一网打尽。”

    “他若真这么做了,那他就是杨吴的公敌,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再者说,大王暴毙,国不可一日无主,我等皆为先王旧臣,受先王托孤之重,如今这般在府外拖延,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淮南无人?”

    说罢,他竟是不再理会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正了正衣冠,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独自一人,率先朝着那气氛森严的王府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在周围那些魁梧的武将衬托下,显得有些文弱。

    但此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贾令威、朱瑾等人见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尤其是以勇猛着称的悍将朱瑾,他看了一眼严可求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

    “严公所言极是!我等七尺男儿,岂能被一张颢匹夫吓住,在此畏缩不前!”

    朱瑾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他也挥手让身后的亲卫退下,只留了两名贴身护卫,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其余将佐也不再犹豫。

    他们都是沙场上杀出来的汉子,血性未泯,此刻被严可求和朱瑾一激,也纷纷遣散了带来的大部分亲兵,只带着两三名护卫,跟随着严可求,踏入了那座气氛诡异的王府。

    王府之内,一步一岗,五步一哨。

    从前院到通往大殿的甬道,一路上都列满了张颢麾下的甲士。

    他们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这群走进来的淮南重臣。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王府中回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路来到大殿之外,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张颢一身戎装,外罩黑铁甲,手按着腰间长剑的剑柄,竟是昂然立于高高的殿台之上。

    在他的身后,便是先王杨行密与嗣王杨渥曾经坐过的,那象征着淮南最高权力的王位。

    这番姿态,其心昭然若揭!

    大殿的左右两侧,同样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排排顶盔贯甲的刀斧手,他们目光凶恶,如狼似虎地盯着刚刚进殿的众人。

    等众人都到齐了,张颢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扫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喝问:“嗣王已经去世,如今群龙无首,国中动荡。这节度使府,应当由谁来主持大局?”

    他问了第一遍,无人应答。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又加重了语气,问了第二遍,殿中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佐们或低头不语,或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与他对视。

    当他问到第三遍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按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指节根根凸起,青筋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杀人。

    “我再问一次,谁可主持大局?!”

    没有人敢回答。

    在这种刀斧环伺、生死一线的情况下,谁敢说个“不”字?

    但同样,谁也不愿第一个开口,去拥立这个弑君的逆贼。

    张颢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目光越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人群中,始终低着头,仿佛入定了老僧一般的徐温。

    他心中的愤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徐温!

    你这个老狐狸!

    他原以为,自己和徐温联手除掉杨渥,事成之后,徐温会念在“盟友”的情分上,顺水推舟,第一个站出来拥立自己。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跟他玩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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