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娘子,这手串,还是当年贫道送你的。”

    老娘一愣,借着火光仔细端详那道士的眉眼,这才猛地想起来。

    二十年前,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时,曾在路边救过一个饿晕的落魄小道士,施舍了一碗热粥。

    那小道士临走前,便留下了这串厌胜钱,说是能保平安。

    “是你?!”

    老娘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须发灰白,但眉眼间依稀有当年模样的道人。

    那道士笑了,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目光深邃得吓人。

    “贫道今日路过,正是算准了当年那一粥之恩,该还了。”

    说完,他看了看还在昏睡的赵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留下了那句让老娘念叨了一辈子,却让赵四嗤之以鼻的批语。

    “这小子,你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那些安稳钱、太平财,你是一个子儿都留不住的。”

    “若日后若真想发笔横财,莫去求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也别指望祖宗积德。”

    “你的财运在南边。”

    “只有等到那里的天变了颜色,等到帝星点头,你的财库,才算是开了。”

    说完这句,那道士正欲转身离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

    他皱着眉,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随手往雪地上一撒。

    “叮铃铃——”

    铜钱落地,排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卦象。

    道士盯着那卦象看了许久,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与震惊。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怪哉……怪哉……”

    “这天下的气运,明明该断在北边……怎么这南边突然冒出一股子看不透的紫气?”

    “这帝星的光,怎么是从南边那个死局里照过来的?”

    道士摇了摇头,似乎想不通其中的关窍,最后只能长叹一声“天机乱了,天机乱了”,便疯疯癫癫地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

    这段尘封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划过赵四的脑海。

    天变颜色……帝星点头……

    赵四惨笑一声,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如今这世道,北边的皇帝都被那朱温老贼欺负得连家都没了,这天……

    确实是灰蒙蒙的,可哪有什么财库?

    自己在南方多少年了,哪来的财?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赵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那张报纸。

    但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明明只是一张印了字的粗纸,可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特别是卷首那个鲜红的方印。

    他不识字,认不出那是什么印。

    但在风雪里,那抹红色红得刺眼,红得正气凛然。

    忽然,侄儿在一旁吓得哭出了声:“二叔……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闭嘴!”

    赵四猛地站起身,那一刻,私盐贩子的狠劲儿涌了上来。

    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环顾四周,看到街角有个摆摊代写书信的老儒生。

    因为科举刚过,年轻读书人都去赶考了,只剩下这几个落魄的老酸儒。

    赵四冲过去,从兜里拿出最后两枚铜钱,拍在桌上。

    “老头!给我念念!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鬼东西?!”

    老儒生慢吞吞地眯起昏花的老眼,凑近了拿起报纸。

    只看了一眼。

    “啪嗒。”

    老儒生手里的毛笔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这是反诗!这是檄文啊!要杀头的!我不念!我不念!”

    老儒生推开铜钱就要跑。

    “想跑?!”

    赵四一把揪住老儒生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噌!”

    雪亮的短刀出鞘,死死抵在老儒生的脖子上。

    赵四面目狰狞,眼角都要瞪裂了:“耶耶把命都搭在这上面了!”

    “今儿个你不念,先杀了你垫背!”

    “念!!”

    老儒生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捡起报纸,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念出了那行让他魂飞魄散的标题。

    “国……国殇!朱……朱贼……弑君!大唐……帝星……陨落济阴!!”

    轰!

    那几个字就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赵四的天灵盖上。

    朱温……杀了皇帝?!

    这哪里是科举榜单?

    这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难怪那些都管像见了鬼一样!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天下都要大乱了!

    那一瞬间,赵四脑海中那句尘封的谶语,终于和眼前的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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