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看人下菜碟’!这才是咱们独门的买卖!”

    “走!不走官道,走咱们以前运私盐的那条‘鬼见愁’老路!”

    赵四翻身上马,手里牵着另一匹备用马的缰绳,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二叔,这路太险了吧?”

    侄儿想起那崎岖的山道,心里直打鼓。

    “富贵险中求!若是北边的草原马,进去就得折了腿!”

    “但咱们这几匹是专门挑的浙西山马!”

    “个头虽小,但走山路如履平地,耐力更是没得说!”

    赵四回头吼道:“都给我听好了!咱们每人双马! 中途不歇人,只换马!”

    “骑累了一匹,就跳到备用马上继续跑!就算跑死这六匹畜生,也必须在明日城门开启前,赶到杭州!”

    “驾——!”

    三个人,六匹马,卷起漫天雪尘,并没有顺着宽阔的官道南下,而是猛地一拐,冲进了一旁杂草丛生的荒野山道。

    那是只有老私盐贩子才知道的绝密捷径。

    为了那几百倍的暴利,赵四这是在拿命和时间赛跑。

    ……

    次日清晨,杭州城的城门刚开,三匹口吐白沫的快马便如疯了一般冲了进来。

    赵四顾不得满身泥泞和快要散架的骨头,背着那沉甸甸的褡子,直奔城南的顾家宅第。

    他满心以为,只要这张印着“龙门名单”的报纸一亮出来,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虽然他不识字,但他听进奏院门口的闲汉们议论过,这一期报纸上全是关于科举的“干货”。

    在他这个粗人想来,科举的干货还能有啥?

    肯定就是那张金贵的“龙门榜”啊!

    “咚咚咚!”

    顾家侧门被敲响。

    门子探出头,一看是老熟人赵四,刚想打招呼,赵四就一脸谄媚地递过去一份报纸。

    “刘都管!大喜啊!歙州科举放榜了!小的跑死了三匹马,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这可是……”

    那刘都管也是个识字的,漫不经心地接过报纸,眼神往卷首上一扫。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就像是见了活鬼。

    “你……你……”

    刘都管的手哆嗦得像筛糠,猛地把报纸扔回赵四脸上,压低声音怒吼道:

    “赵四!你疯了?!你想害死我顾家满门吗?!”

    “拿着这种大逆不道的反文到处跑,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滚!赶紧滚!别让人看见你来过我顾家!”

    “砰!”

    大门重重关上,差点夹断了赵四的鼻子。

    赵四懵了。

    他不识字啊!他只知道这是科举榜单,怎么就成“大逆不道”了?

    怎么就“害死满门”了?

    “刘都管!刘哥!这是科举……”

    “滚!!”门内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

    赵四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虚,但看着那一褡子的报纸,那是他的祖宅、他的命啊!

    他不信邪,又跑了下一家,那是做丝绸生意的王家。

    结果一模一样。

    王家的都管刚看了一眼卷首标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叫家丁把赵四叉了出去,连平日里的交情都不认了。

    一家,两家,三家……

    整整一个上午,赵四跑遍了平日里熟悉的十几家豪门。

    没有一家肯收,所有人看了那报纸都像看了瘟神,轻则驱赶,重则甚至想报官抓他。

    赵四蹲在街角的避风口,看着手里那两百多份报纸,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全完了。

    祖宅没了,地没了,还要背上一屁股利滚利的阎王债。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赵四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报纸上墨色浓重的大字。

    他不认识它们,但它们就像一道道催命符,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一刻,一种名为“宿命”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莫非,这就是命?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时他还小,烧得浑身滚烫,满嘴胡话,据他老娘说。

    那时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跪求那个据说能通鬼神的游方道士。

    那道士原本正缩在破庙里烤火,见老娘磕头磕得满脸是血,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化在水里给赵四灌了下去。

    也不知是神力还是药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赵四那高热,竟然奇迹般地退了。

    老娘千恩万谢,正要磕头,那道士却伸手扶住了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串早已磨损的旧铜钱手串上,忽然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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