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的一棵枯树,声音幽幽传来。

    “败了?败了……那便更好。”

    王冲闻言大惊。

    王景仁转过身,脸上那份久居人下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气概。

    “冲儿,你以为为父这一年,真的只是在府里枯坐吗?”

    他冷笑道:“我已命人在城外备下快马,府中金银细软也早已分批运出。一旦洛阳城破,便是这金丝笼破败之时!”

    “届时,天下大乱,朱温自顾不暇,谁还会在意我们父子二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却并未点向任何一方势力,而是在大梁与杨吴之间的淮南故地重重一按。

    “到那时,我们便趁乱南下,重回淮南!”

    “为父当年麾下的那些旧部,还有不少散落在各处。只要我们振臂一呼,未必不能重聚兵马,在这乱世之中,重新杀出一条血路!”

    “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

    “这大梁若是安稳,我们便做个富贵闲人,静待时变;这大梁若是崩塌,那便是天赐良机,放虎归山!”

    ……

    翌日,政事堂。

    果不其然,朱温经过一夜的思量,最终还是决定任命杨师厚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

    潞州之战的大败,让朱温颜面尽失,几乎动摇了国本。

    眼下三方来攻,稍有不慎,大梁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时的朱温,已顾不得什么帝王心术,只能将手中最能打的一柄利刃,毫不犹豫地递了出去。

    七月,流火。

    太行八陉之一的阴地关,匍匐在连绵的山脉之间。

    关墙上的砖石,在烈日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突然,关隘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自地底涌出的闷雷声。

    初时还很遥远,但很快,那声音便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节律,让关墙上的尘土都开始微微震颤。

    终于,在关口那巨大的阴影中,出现了一抹寒光。

    紧接着,是第二抹,第三抹,直至汇成一片枪林如森!

    晋国大军,出关了。

    走在最前列的,是名将周德威。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身披一套饱经战火的玄色铁甲,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他稳坐于战马之上,并未急于催马,只是静静地看着麾下的大军如潮水般从狭窄的关隘中涌出,铺满前方的旷野。

    在他的身侧,是同样久经沙场的李存审与丁会。

    他们比周德威年轻,眼神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与功名之心。

    他们看着眼前这支由自己一手操练的精锐,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传遍了整个山谷。

    数万精锐,以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开始在关前的平原上列阵。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晋军引以为傲的沙陀骑兵。

    这些来自北地的甲骑,个个身形剽悍,面容被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

    他们与胯下的战马仿佛融为一体,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驱使战马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马鞍旁悬挂着弯刀与箭囊,手中紧握着长长的马槊,槊尖的红缨在风中飘动,如同跳跃的火焰。

    紧随其后的,是如墙而进的步卒方阵。

    他们身着铁甲,头戴兜鍪,左手持盾,右手持枪。

    数万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敌人的心坎上。

    无数面黑底金字的大旗在阵中招展,一个巨大的“晋”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其间还夹杂着“周”、“李”、“丁”等将领的姓氏旗。

    旗帜之多,几乎将天空都遮蔽了起来,阳光透过旗帜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让整支大军的气势更显森然。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旗帜的呼啸声……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声浪。

    大军行进带起的漫天烟尘,如同一道黄色的巨龙,直冲云霄。

    周德威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向前,直指远方地平线上那个模糊的城池轮廓——晋州。

    “全军,开拔!”

    一声令下,数万大军应声而动。

    这头刚刚出笼的猛虎,将它锋利的爪牙,对准了朱温在大河北岸最重要的屏障,誓要将其一举攻克,撕得粉碎!

    然而,晋州城内的梁军早有准备,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悍不畏死地守城。

    城头箭矢如蝗,滚木礌石不断倾泻而下。

    为了攻破城池,晋军发起了残酷激烈的坑道攻城,双方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展开血腥的绞杀。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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