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将士的鲜血。

    八月中旬,一个令晋军胆寒的消息传来。

    杨师厚率领大梁精锐禁军,已行至绛州,距离晋州不足五十里!

    “杨师厚来了!”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威势,让久经沙场的老将周德威都大惊失色。

    他深知杨师厚用兵之能,其麾下那支新练的重甲步卒更是声名鹊起,一旦让其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形成夹击之势,晋军便危矣。

    当即,周德威做出决断,亲率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及步兵南下,马不停蹄,抢先占据了蒙坑天险。

    蒙坑,地势险要,两侧高山夹峙,谷道狭窄,易守难攻,正是阻击敌军的绝佳之地。

    周德威站在高岗之上,俯瞰着下方蜿蜒如肠的道路,颇为自得地对左右说道:“我据此天险,哪怕杨师厚有三头六臂,老夫也能阻他三个月!待李存审拿下晋州,杨师厚便是瓮中之鳖!”

    然而,战局之变,却给了这位老将沉重一击。

    仅仅半个月。

    没有奇谋,没有诡计,也没有迂回包抄。

    扼守蒙坑、占据地形优势的周德威所部,被杨师厚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之师——“破阵都”,正面强攻,一战击破!

    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行字,落在战场上,便是决战冲锋的那一刻。

    当沉闷的鼓声擂响,那支为破阵而生的军队,便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铁流,向着敌阵碾压而去。

    李二狗感觉不到山谷里的凉意,只感觉到重。

    重甲压在身上,如同背着一座小山。

    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衬的衣物,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他目不斜视,只能看到前方同袍的后背,以及如森林般向前倾斜的无数枪尖,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咚!咚!咚!”

    沉重而规律的鼓声,是他们唯一需要听从的命令,也是他们共同的心跳。

    数千人组成的银色方阵,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甲叶碰撞声、脚步落地声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这狭窄的谷道中回荡。

    他们就是杨师厚杨帅亲手调教出来的“破阵都”。

    李二狗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头盔,能看到谷道尽头,蒙坑高地上黑压压的晋军军阵。

    他们的旗帜在风中狂舞,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举盾!”

    都头的咆哮声在阵中响起,声音被铁甲和山谷回音扭曲得有些模糊。

    李二狗和身边的弟兄们木然地执行着号令,将左臂上的小圆盾举过头顶。

    盾牌表面粗糙的铁皮,在日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嗖——嗖嗖——”

    下一刻,黑色的箭雨从天而降。

    箭矢砸在盾牌和甲胄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就像是夏日的冰雹砸在了铁瓦房上,声音刺耳,却无法穿透。

    偶尔有流矢从缝隙中射入,带起一两声闷哼,但整个方阵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他们的重甲,是杨帅亲自挑选,铁匠们千锤百炼打造的,足以抵挡寻常弓弩。

    “稳住!向前!”

    鼓声陡然变得急促,如同战马奔腾。

    方阵开始小跑起来,沉重的铠甲让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李二狗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坚定,脚下的泥土被厚重的战靴踩得溅起。

    近了,更近了。

    李二狗甚至能透过头盔的缝隙,看清对面晋军士卒脸上那紧张又凶狠的表情,以及他们瞳孔中倒映出的玄甲铁流。

    “刺!”

    在距离敌阵不到十步的距离,杨师厚亲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的声音穿透了鼓点和厮杀声。

    这是他们演练了千百遍的动作。

    李二狗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臂,与身边的同袍们一同,将手中那铁枪,狠狠地向前捅去!

    “噗!噗嗤!”

    长枪入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作呕。

    最前排的晋军士卒,如同被串起来的草人,瞬间被洞穿。

    鲜血顺着枪杆喷涌而出,将银色的枪头染得猩红。

    李二狗的枪尖捅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头刺破皮肉、碾碎骨骼的力道。

    那名晋军士卒的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之色,便被巨大的力量顶得向后倒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收!”

    鼓声再变!

    李二狗猛地抽回长枪,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那股血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枪,又是一贯钱的赏赐。

    等攒够了十贯钱!

    我要回家!

    “再刺!”

    冰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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