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拉回现实,他身前的空位立刻被后面的晋军填补,但迎接他们的,是第二轮更加凶狠的攒刺!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是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周德威引以为傲的骑兵,在蒙坑这种狭窄的谷道和密不透风的枪林面前,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们冲不过来,只能在外围徒劳地放箭。

    而晋军的步兵,则被这道移动的铁墙,一步步地碾压,后退。

    李二狗身旁,一个同袍闷哼一声,被一杆从盾牌缝隙中刺入的长矛捅中了脖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胸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他身后的另一名弟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踏前一步,补上了这个空位,手中的长枪继续向前刺出。

    阵列,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二狗的胳膊已经酸痛到几乎麻木时,他忽然感觉前方的压力一轻。

    对面的晋军阵列,溃了!

    他们开始哭喊,开始转身逃跑。

    “吼!”

    所有“破阵都”的士卒,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震山谷,仿佛要将蒙坑的天空都撕裂。

    就在此时,李二狗看到,在高地之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摇晃了一下,最终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晋将萧万通,被阵斩!

    阻击失利的周德威甚至来不及收拢残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溃不成军。

    他悲愤交加,仰天长啸,最终下令解除对晋州的包围,全军仓皇北撤,狼狈退回阴地关。

    李二狗停下脚步,拄着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狈逃窜的晋军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杨帅是对的。

    天下间,没有什么军阵,是咱们“破阵都”捅不穿的。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西线战场,战况却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当岐王李茂贞与蜀主王建决定合兵攻梁时,双方的大军在凤翔府郊外举行了盛大的会盟。

    蜀军主将乃是王建的义子王宗侃,他带来了号称五万的大军,军容鼎盛,旌旗招展,新制的“大蜀”龙旗在风中显得格外醒目,处处透着一股新朝的张扬与豪气。

    而岐王李茂贞的兵马则由其子李继徽统领,兵力虽不及蜀军,但士卒个个面容坚毅,甲胄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悍勇之气。

    会盟宴上,王宗侃与李继徽并坐一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口中皆是“共讨国贼,匡扶天下”的豪言壮语。

    然而,酒过三巡,王宗侃抚着酒杯,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蜀军兵多粮足,此番攻打长安,当为前驱,为岐王扫清障碍。”

    李继徽闻言,面虽带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答道:“王将军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凤翔军与梁贼交战多年,熟悉其战法,打头阵之事,还是不劳蜀军费心了。”

    一番话,绵里藏针。

    蜀军想抢头功,岐军却怕他趁机占据关中之地。

    此番盟约,从一开始,便已埋下了互不信任的种子。

    待到大军合围长安,被朱温任命为西面行营都招讨使的刘知俊,却一反常态。

    他深知联军人多势众,但各怀鬼胎,于是并未选择出城决战,而是下令全军后撤,坚壁清野,将凤翔、长安一带的城池守得如铁桶一般,任由联军长驱直入。

    联军初时还以为刘知俊畏惧,得意洋洋地向前推进,兵锋所指,愈行愈远。

    刘知俊却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孤狼,他从不与敌军主力硬拼,只是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率领数千精骑,忽东忽西。

    时而夜袭蜀军的运粮队,烧其粮草;时而伏击岐军的斥候,断其耳目。

    联军被他搅得日夜不宁,士卒疲惫不堪,草木皆兵。

    终于,在一处名为“幕谷”的地方,一支负责巡哨的岐军小队被刘知俊的骑兵全歼。

    消息传回大营,李继徽勃然大怒,他冲入中军大帐,指着王宗侃的鼻子质问道:“我军巡哨遇袭,为何你蜀军的游骑近在咫尺,却坐视不理?!”

    王宗侃亦是满腹怨气,拍案而起:“笑话!前日我军粮道被袭,向你求援,你又是如何答复的?我军将士连日攻城,伤亡惨重,你凤翔军却在后面养精蓄锐,这便是尔等所谓的盟友之谊吗?”

    “我军将士是为保卫家园而战,不像你们蜀人,只想着侵占疆土!”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主称帝,乃是天命所归!岂是尔等这般苟延残喘的藩镇可比!”

    争吵终至谩骂羞辱,两家将领为了谁该继续攻城,谁又该分兵防备刘知俊的骚扰而争吵不休。

    最后,王宗侃拂袖而去,怒喝道:“此盟,休矣!我军即刻撤回汉中!”

    李继徽冷笑一声:“走便走!莫指望我军为你等垫后!”

    最终,在刘知俊的冷眼旁观下,这支貌合神离的盟军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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