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跪得最标准,声音也最凄切:“今迎刘大帅王师入城,救民于水火!”

    “我等愿献上家资粮草,合计白银三十万两、粮五万石,以资军用,只求大帅宽恕!”

    身后的陈家、张家族长也都跟着磕头:“愿献家资!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

    然而,刘靖并没有接那份礼单,而是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李族长,本帅听说,这洪州的粮价,是你们几家联手抬起来的?”

    此言一出,身后的几位族长吓得浑身一哆嗦。

    李家族长却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早就准备好的狠厉。

    他突然直起身子,从宽大的怀中掏出了另一本更厚的册子,双手高高呈上,声音变得异常洪亮:

    “大帅明鉴!那都是陈、张、王几家蒙蔽钟氏,鱼肉百姓!”

    “罪民李家虽然无能,却不敢同流合污!”

    “罪民早已暗中搜集了他们多年来兼并土地、私铸恶钱、勾结水匪的所有罪证!”

    “这就是铁证如山的账册!罪民愿做大帅手中的刀,替大帅清扫这些洪州的毒瘤!”

    “什么?!”

    跪在身后的陈家族长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昨天还跟他们歃血为盟、赌咒发誓的老东西,转眼就把刀子捅进了他们心窝里。

    “李年!你个老畜生!!”

    绝望之下,陈家族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拽住李年的衣领,嘶吼道:“你想拿我们的血染你的乌纱?!做梦!!”

    “大帅!大帅明鉴啊!”

    陈族长一边撕扯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信函,哭喊道。

    “这是李年半年前写给广陵徐温的投诚书!”

    “他也想卖城求荣!他才是最大的毒瘤!这老狗两头下注,没安好心啊大帅!!”

    “你血口喷人!”

    李年也没了平日的风度,一脚踹在陈族长心窝上,两人瞬间在满是马粪的泥水里滚成一团,锦衣华服变得污浊不堪。

    周围的其他几个族长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既然撕破脸了,那就谁都别想活!

    “大帅!我有李家私吞军粮的证据!”

    “我有李家二郎强抢民女的供词!”

    一时间,御街之上,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族长们,就像是一群争食的野狗。

    互相攀咬、撕扯、揭短,丑态毕露。

    刘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够了。”

    他并没有大声呵斥,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配合着周围五百名瞬间拔刀出鞘的玄山都牙兵,瞬间让场面死一般寂静。

    李年和陈家主狼狈地分开,重新跪好,瑟瑟发抖。

    “你们的罪证,本帅都有。”

    刘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本帅不看你们说了什么,只看你们做了什么。”

    他策马走到李年面前,一旁的士兵急忙将那本沾了泥水的册子捡起,双手奉上。

    刘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给身后的余丰年。

    他心中冷笑,这账册里怕是有真有假,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把听话的刀,和这些世家互相撕咬后流出的血肉。

    “李家主,本帅想看看你的决心。”

    刘靖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李年能听见。

    李年浑身一颤,他听懂了。

    这是进身之阶,也是催命符。

    “懂!懂!罪民……这就去办!”

    李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疯狂的狠厉。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曾经的盟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而那几位家主,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泥水里。

    他们知道,洪州的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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