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兵抱拳应道。

    钟匡时认命般起身,踉跄着走向后院。

    处置完钟匡时,刘靖迈步走出正厅。

    门外。

    以陈象为首的一众降官依旧跪伏在地。

    方才大厅中的谈话,刘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字字句句,都清晰地传入了陈象耳中。

    不杀旧主,反赠金银田宅,善待家眷。

    在这动辄灭人满门的乱世,此等胸襟,实属罕见。

    “刘节帅仁义,下官代我家大王,谢过刘节帅。”

    陈象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刘靖,眼中已无之前的死志,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一丝感激。

    随后,他双手加额,重重地躬身一拜。

    “陈先生,请起。”

    “钟兄方才,只向我举荐了你一人。”

    刘靖目光灼灼,审视着眼前这位中年文士。

    “可见你是有真才实学的。”

    “钟兄过于书生气,不适合这吃人的世道。”

    “你,可愿辅佐我?”

    陈象身躯微微一震。

    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为刘靖效命,一则是展现自己一身所学,不负平生抱负。

    二则……

    也是为了护佑钟家那一丝血脉。

    先王待他不薄,临危托孤,这份信任,他必须要报答。

    若他不降,钟家恐怕真的要断了香火。

    良久,陈象长叹一声,躬身长揖,语气坚定:“下官……愿意。”

    “好!哈哈哈哈!”

    刘靖大喜,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得先生相助,洪州无虞矣!”

    一番姿态做足,陈象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顺势起身,沉吟片刻,并未急着表忠心,而是主动开口问道:“节帅既下洪州,下一步,是否要出兵袁、吉二州?”

    刘靖点头道:“不错。”

    “不瞒先生,袁州彭玕早先已遣使纳降,表示愿意归附。”

    对于彭玕归附,陈象丝毫不觉惊讶。

    他先是拱手恭贺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彭玕真心归降,袁、吉二州已是釜中之鱼,锅中之肉。”

    “私以为,倒是不必急于一时,可先缓一缓。”

    闻言,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象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先取江州!”

    陈象指着北面的方向,侃侃而谈:“江州乃江西门户,扼长江天险,更是赣北粮草赋税转运之枢纽。”

    “只需万余大军据守,便可将杨吴十万水师御于门外!”

    “可如今江州在杨吴手中,便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锥,随时可能落下。”

    “往后我军将处处受制于人,时刻要防备杨吴南下!”

    说到这里,陈象眼中精光一闪。

    “眼下徐温内斗不休,其麾下大将秦裴被困建昌。”

    “正是江州防务最为空虚之时!”

    “此乃我军夺回江州的千载良机!”

    “一旦错过,待杨吴反应过来,再想图之,难如登天!”

    “先生真乃大才!”

    刘靖抚掌大笑,满脸欣赏。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需要有人替他说出来,以此来统一麾下文武的思想。

    陈象此言,正合他意!

    刘靖脸上的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微微颔首,示意陈象退至一旁,已然将其视作心腹。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满是欣赏的眸子,此刻已若寒潭,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陈象,落在了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洪州旧吏身上。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君臣相得,重新跌回了冰点。

    刘靖环视一众神色各异的降官,并未一一安抚,而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诸位皆是洪州旧吏,想必对城中之事了如指掌。本帅初来乍到,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众人心中一凛,不知这位新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本帅入城以来,见街道凋敝,民有菜色,然府库之中却金银堆积如山。”

    “敢问诸位,这洪州的赋税,究竟是重到了何种地步?”

    “又是哪些人,在吸食着洪州百姓的血髓?”

    此言一出,堂下鸦雀无声。

    降官们个个面如土色,额头冷汗涔涔。

    刘靖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死寂。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柴根儿下令:“传我将令!命镇抚司即刻查封城中所有世家府邸的账册!”

    “命陈象先生主持,连夜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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