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只有巴掌大的虎头鞋。

    他似乎有些嫌弃地踢开了一个刚从民宅里搜出来的包裹,那包裹极小,轻飘飘的。

    “这世道,想找口像样的肉都难。”

    老张啐了一口,嘴里吐出了那句在五代乱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话。

    “这‘和骨烂’虽说嫩是嫩了点,连骨头都不用吐,可终究是不经饱。”

    “也就是给大伙儿打打牙祭,囫囵尝个鲜罢了。”

    “哼,权当是个料头,扔进去熬个汤底便是。”

    周围人见状,这才将眼底的警惕收了起来,开始各自的“逍遥快活。”

    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无数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乱世的滚滚烟尘里。

    几个兵痞将从富户家中拖出的貌美小娘子肆意发泄后,竟拖到篝火旁,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怪笑声,将其分食,宛如修罗降世。

    ……

    “什么?!萍乡……破了?!”

    袁州治所,宜春郡。

    刺史彭玕接到急报,吓得手里的手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张胖脸瞬间血色尽失。

    “马殷!他疯了不成!”

    彭玕惊怒交加,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使君,马殷此来,为的不是仇,是利!”

    谋士张昭脸色凝重:“他麾下那两万‘武安军’,乃是虎狼之师,我袁州兵力孱弱,绝非其敌手!眼下,唯有一人能救袁州!”

    “谁?”

    “宁国军节度使,刘靖!”

    彭玕浑身一震,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对!对!快!快备笔墨!本官要亲自修书,向刘节帅求援!”

    ……

    三日后,洪州,豫章郡。

    刘靖看着彭玕那封字里行间都透着哀嚎与恐惧的求援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传我将令!”

    刘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喝道:“命庄三儿点齐五千玄山都精锐,即刻出发!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行,驰援袁州!”

    “主公,五千人是否太少?”

    一旁的袁袭担忧道。

    “兵贵神速。”

    刘靖指节叩击着舆图,沉声道:“马殷军悍勇有余,军纪却烂如散沙。贪婪便是他们的死穴!这一路劫掠必然行伍混乱、行军迟缓。庄三儿这五千精锐,正是要在此刻直插其软肋,给他来个一击毙命!”

    他随即下令:“传令高安、上高二县,命其即刻筹备粮草,沿途接济先锋军!我自率民夫大军,明日拔营,随后便至!”

    ……

    正如刘靖所料,马殷的大军如同一团滚动的雪球,裹挟着数万被强征的百姓,一路烧杀抢掠,直逼宜春城下。

    望着城外那黑压压、仿佛连到了天边的敌军阵列,听着那一阵阵如海啸般的战鼓声和喊杀声,袁州刺史彭玕只觉得双腿发软,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这哪里是两万人?这分明是十万天兵啊!”

    彭玕死死抓住冰冷的女墙,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那一身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紫袍,此刻已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背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

    “完了……全完了……”

    彭玕眼神涣散,忽然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尖叫道:“备马!快备马!这城守不住了!本官要出城!本官要暂避锋芒,去……去山里躲躲!”

    “使君!万万不可啊!”

    一直守在他身后的谋士张昭大惊失色,不顾礼仪地扑上去,死死拽住彭玕的衣袖,甚至半个身子都跪在了地上,如同拖住一头受惊的肥彘。

    “放手!你想害死本官吗?!”

    彭玕一边挣扎,一边抬脚乱踹:“你是没看见下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吃人恶鬼吗?留在这里就是等死!等死!”

    “使君!您糊涂啊!”

    张昭硬挨了几脚,嘴角溢出血丝,却依然不肯松手,嘶嘶力竭地吼道:“两万大军掠地虽易,但攻城极难!”

    “我宜春城高池深,乃是赣西坚城!城内尚有精兵万余,粮草充足,更有数万百姓可为助力!”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彭玕:“只要我们紧闭城门,坚壁清野,凭这坚城死守,别说两万人,就是五万人也休想在月余之内破城!只要撑到刘节帅大军赶到,内外夹击,危机自解啊!”

    “月余?本官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彭玕根本听不进去,仍旧发疯似地往城楼下冲。

    见彭玕铁了心要跑,周围的官员将领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已露出了动摇之色。

    主帅若逃,这城哪怕再坚固,也会瞬间不攻自破。

    张昭心中大急,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下城的马道口,厉声喝道:“使君可以走!但使君想过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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