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原本挂着讥讽、冷笑的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然后不得不硬生生地扭曲着面部肌肉,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谄媚与讨好的笑容。

    “恭……恭喜张刺史……”

    “贺喜王别驾……”

    这一刻,张昭和王贵才终于确信,自己真的赌赢了!

    而且是大赢特赢!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那种从地狱一步跨入天堂的眩晕感,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反应过来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堂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属下……属下谢节帅大恩!愿为节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张昭与王贵,刘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欣赏,反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清醒。

    他为什么用这两人?

    是因为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吗?

    不是。

    恰恰是因为他们“脏”。

    在刘靖的眼里,这两人就是两把最好用的“脏刀”。

    他们背叛了旧主彭玕,名声已经在士林中臭不可闻。

    从今往后,他们除了死死抱住刘靖这条大腿,在这个世界上再无立锥之地。

    他们是孤臣,更是孤魂野鬼。

    只有这种没有退路的人,用起来才最顺手。

    刘靖缓缓站起身,走到跪伏的二人面前。

    他并没有立刻叫起,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在两人的后脖颈上缓缓刮过。

    “起来吧。”

    刘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寒意。

    “在我麾下,规矩只有一个:能者上,庸者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昭的肩膀。那只手并不重,却让张昭浑身一颤,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了。

    “机会,本帅给你们了。”

    “但这‘代’字能不能摘掉,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全看你们的本事。”

    刘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这袁州百废待兴,若是你们能把它治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吃上饭,那便是皆大欢喜。”

    说到这里,刘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然:“可若是只会纸上谈兵,玩弄权术,甚至是阳奉阴违……本帅能给你们官服,自然也能随时摘了你们的脑袋,换个听话的人来坐!”

    这一番话,既是许诺,更是恐吓。

    张昭和王贵刚刚还因为狂喜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他们听懂了。

    “属下明白!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誓死效忠节帅!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两人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

    “很好。”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一旁早已面如死灰的彭玕。

    “彭公。”

    “属……属下在。”

    彭玕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既然交接已毕,那这袁州刺史的大印,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刘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彭玕的身子猛地一震。

    大印。那是他权力的象征,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他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用锦盒装着的铜印。

    然而,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王贵,此刻却是眼疾手快。

    他哪里还有平日里对“主公”的恭敬?

    他猛地伸出手,近乎粗暴地一把从彭玕手中将那锦盒夺了过来。

    “给我拿来!”

    王贵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得意,他捧着那枚大印,转身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献给刘靖。

    “节帅!大印在此!”

    敲打完毕,刘靖站起身来,揉了揉眉心,意兴阑珊道:“时辰不早了,本帅也有些乏了。”

    “是是是!后院早已洒扫干净,备好了热水香汤,请节帅安歇。”

    彭玕此刻已经回过神来,虽然心里恨不得把王贵千刀万剐,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依旧卑微地引路。

    夜色浓重如墨,几声凄厉的寒鸦啼鸣划破了刺史府后院的寂静。

    这里名为“听雨轩”,是彭玕花重金从江南请来名匠,仿照苏杭园林规制打造的私密所在。

    平日里,这里是彭玕金屋藏娇、甚至连正妻都不许踏入半步的禁地。

    而今夜,这里成了迎接新主人刘靖的“陷阱”。

    刘靖在两名心腹仆役的提灯引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停在了那扇精雕细琢的梨木门前。

    门刚一开,一股混杂着甜腻、温热与奢靡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瞬间将深秋夜晚那股凛冽的寒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不仅仅是温度的差异,更像是一步从肃杀的战场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屋内并未点那些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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