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内,阿坎拼命抠着喉咙,宿醉让他对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充耳不闻,直到大火烧到了窗下。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惊恐地发现四周的竹墙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他从竹楼里滚出来时,披头散发,只穿着一条犊鼻裈。

    眼前的一切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悍匪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往中寨撤!依托石墙防守!”

    阿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脚踹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亲信。

    然而,鲜血并没有让雷火寨的蛮兵崩溃,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作为称霸吉州多年的第一大寨,雷火寨绝非浪得虚名。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阿坎带着数百名精锐蛮兵,利用熟悉的地形,像猴子一样在吊脚楼之间穿梭,展开了殊死反击。

    “放毒箭!滚木!给我砸死这帮铁壳龟!”

    阿坎躲在一处石墙后,双目赤红。

    精锐蛮兵利用熟悉的地形,像猴子一样在吊脚楼之间穿梭。

    一支支喂了剧毒的骨箭从暗处射出,专门朝着宁国军士兵的咽喉、眼缝等甲胄缝隙招呼。

    更有甚者,蛮兵们推倒了早已准备好的猛火油瓮,将燃烧的滚木顺着山道推下,试图阻断推进。

    但这还不是最让李松愤怒的。

    在攻破外寨的一处牲口棚时,宁国军看到了地狱般的一幕。

    那里关押的并非牛羊,而是数百名衣不蔽体的汉人百姓。

    他们像牲口一样被锁链拴在一起,神情麻木,许多人的手脚被砍断,伤口已经溃烂生蛆。

    而在牲口棚旁边的“祭坛”上,几根木柱上,正挂着十几颗刚刚风干的人头。

    几双空洞的眼眶,正死死盯着寨门的方向,仿佛在质问苍天。

    “将军!你看!”

    一名士兵指着角落里的一口大锅,声音颤抖。

    李松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之气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他明白了节帅为何要下达“除恶务尽”的死令。

    这群畜生,不配为人。

    “传令!”

    李松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低沉,“不要俘虏。给我把这座寨子……推平!”

    军令虽下,但要在这险峻的中寨推进,谈何容易。

    这里地形狭窄,吊脚楼层层叠叠,本就是易守难攻的死地。

    阿坎率领的蛮兵利用地形优势,疯狂地从高处投掷滚木和礌石。

    “别硬冲!油囊!掷!”

    数十名臂力惊人的力士助跑几步,将手中的羊皮油囊狠狠掷向两侧密集的竹楼。

    紧接着,几支火箭划破夜空。

    “呼——!!”

    烈焰瞬间腾起,化作两条狰狞的火龙,顺着山道两侧疯狂蔓延。

    那些躲在竹楼里准备打巷战的蛮兵被大火逼得鬼哭狼嚎,一个个带着浑身的火焰从楼上跳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守在下方的宁国军补刀捅死。

    狭窄的山道上,阿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手下被逼退回来。

    “二当家!挡不住咯!那帮汉人不是人!他们……他们连投降的都杀啊!”

    一名小头目满脸是血地哭喊道。

    阿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寒光闪过。

    小头目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滚烫的鲜血喷了阿坎一脸。

    火光映照下,一队陌刀手踏着尸体和烈火,一步步逼近。他们手中的长刀足有七尺长,每次挥舞都带着风雷之声。

    “噗嗤——!”

    那一刀斩过脖颈的顺滑,连带着颈骨都被轻易切断,没有丝毫阻滞。

    人马俱碎。

    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雷火寨引以为傲的凶狠变得如此可笑。

    溃败之势,已如山崩地裂。

    阿坎的手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了中寨那面用来祭祀的图腾石壁。

    退无可退。

    “这刀,倒是快得很。”

    刘靖手中的银刀轻轻一划,盘中那块带骨的羊排便皮肉分离,露出了光洁的骨茬。

    他看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却随手将那块肉拨到了一边,掏出丝帕擦了擦手。

    “可惜,肉太腥,没处理干净。”

    舞姬的旋转越来越快,裙摆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案几上的烛火。

    雷火洞主正啃着一块带血丝的蹄髈,听到这话,大大咧咧地用油手抹了把嘴,露出一口黄牙:“节帅讲究!但在我们山里,恰的就是这股子血腥气!这叫野性!没得这股味儿,那还叫肉嘛?”

    他一边说,一边又狠狠撕下一块半生的肉,挑衅似的大嚼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肉汁,顺着那杂乱的胡须滴落在案几上。

    “啪嗒。”

    那是一滴极其粘稠的红,在洁白的锦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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