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寨主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们都是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猎手。

    只一眼,他们就认出了这幅图画的是哪里——这是他们的家,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十万大山!

    铁木寨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舆图的右上角。

    那里画着一条细若游丝的红线,蜿蜒穿过崇山峻岭,直通湖南地界。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只有寨子里最资深的老向导才知晓的私盐小道!

    可如今,这条被他视为身家性命的秘密通道,竟然被那条刺眼的红线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铁木寨主虽然不识字,但他能感觉到那行字里透出的寒意——那是刘靖的目光,早已洞穿了他所有的底牌。

    “诸位久居深山,自以为守着这十万大山,便是守着金山银山。”

    刘靖拿起一根紫竹杖,那竹杖的末端包着一层明黄色的铜皮,在烛火下闪烁着冷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但在本帅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捧着金饭碗讨饭吃的瞎子。”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众人的脸上。

    不少寨主面露愤色,却又敢怒不敢言。

    刘靖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手中的竹杖轻轻点在五指峰西侧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

    “黑崖洞主。”

    刘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本帅进山时,曾听向导提起一桩怪事。说你寨子后山那处名为‘鬼见愁’的深渊,常年寸草不生,连飞鸟都不敢落脚。”

    “那深渊里流出的溪水呈诡异的淡蓝色,人畜饮之腹痛如绞,甚至呕血而亡。你们黑崖洞的人视其为毒水,平日里只用来处决犯了族规的罪人,对吧?”

    黑崖洞主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点头:“正……正是!那地方邪乎得很,老辈人都说是山神爷的洗脚水,碰不得!”

    “若是铁器不慎掉进去,过几日捞出来,表面便会覆盖一层红色,如同生锈腐烂。那是毒地啊!”

    “毒地?”

    刘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愚昧的嘲弄,“那不是毒,那是‘胆水’!古书有云:‘胆水浸铁,立成铜色’。”

    “那深渊之下,必有极富的铜矿脉,经水浸泡才化出这胆水!你们守着这等炼铜的宝地,却只当它是祸害,简直是暴殄天物!”

    “铜?!”

    黑崖洞主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他那件名贵的虎皮半臂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刘靖,仿佛在听天书:“使君……您是说,那毒水下面……全是铜钱?!”

    “不错。”

    刘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只需懂得‘胆水浸铜’之法,引那蓝水浸泡铁片,数日便可置换出红铜。”

    “这等炼铜的宝地,若是放在中原,足以养活一座城池!可你们呢?守着这等聚宝盆,却只当它是祸害,简直是暴殄天物!”

    黑崖洞主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守着那破水潭穷了半辈子,为了几个铜板跟别的寨子打得头破血流,原来……

    原来他一直坐在金山上讨饭?!

    刘靖没有给他太多懊悔的时间,竹杖再次移动,这一次,落在了铁木寨的位置。

    “还有铁木寨主。”

    被点到名的铁木寨主浑身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那寨子北面的枯河谷,每逢雨后地表泛白,寨子里的牲口总爱去舔那地上的土,赶都赶不走。你们以为是牲口中了邪,还请巫师跳大神驱邪?”

    铁木寨主张大了嘴巴,这事儿太邪门了。

    那片枯河谷确实怪得很,牛羊去了就不肯走,非要舔那地皮。

    为了这事儿,他没少花冤枉钱请巫师做法,杀鸡宰羊地祭拜,结果屁用没有。

    没想到,这等寨子里的私密丑事,刘靖竟然连这都知道?

    “那不是中邪,那是‘盐卤外溢’!”

    刘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铁木寨主耳边炸响。

    “牲口比人聪明,它们知道那是盐!那枯河谷底下,藏着一口取之不尽的盐井!”

    “只要在那处向下深钻,必能打出滚滚卤水,熬制出上等的青盐!”

    “盐……盐井?!”

    铁木寨主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盐!那是山民的命啊!

    他竟然守着盐井喝了半辈子的淡汤?!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寨主都用一种看神人的目光看着刘靖。

    这些“异象”在他们眼里是鬼神作祟,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可在刘靖嘴里,却成了通往富贵的门路。

    黑崖洞主和铁木寨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懊悔与狂热。

    那种守着宝山却当成垃圾扔掉的痛心,比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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