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出鞘声。十几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横刀,瞬间架在了这些地头蛇的脖子上。森寒的刀锋甚至切开了水行行头的表皮。渗出一丝血珠。堂下瞬间死寂。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地下头目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余丰年缓缓开口,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我没空跟你们讲规矩。”“节帅把镇抚司交给我。”“我要的,是这洪州城里哪怕有一只耗子下崽,也得先过我的耳朵。”说罢,他一挥手。一名黑衣下属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沓商院刚刚印发的“飞钱”凭单。余丰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两条路。”“第一条,拿了这些飞钱。”“以后你们的命,还有你们手底下的徒子徒孙,全归镇抚司调遣。”“谁敢隐瞒情报,或者两头下注,我诛他三族。”余丰年的目光骤然转冷,如看死人般盯着水行行头:“第二条……”“不愿干的,现在就可以走。”“不过,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一手是足以买命的重金。一手是随时落下的屠刀。晚唐的权力交锋,向来就是这般直白且血淋淋。水行行头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刺痛。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小人愿为余院长效死!”“从今往后,镇抚司的刀锋所指,便是我水行的命门!”他低垂着头。脑海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那柴帮的帮主王麻子。当初不过是个在城外卖苦力的泥腿子。只因在节帅兵临洪州时,冒死穿过芦苇荡。献上了城防图和两千根私藏的阴干老松木。便得了节帅亲赐的“玄底红边认旗”和“义商”名分!甚至连这赣江水道的通行特权,都握在了手里。如今在这洪州城里,谁不知道柴帮那是泼天的富贵?连官府的差役见了那面认旗,都要客客气气地让路。眼前的余院长虽狠。但这镇抚司的背后,可是那位言出必行、千金买骨的刘帅啊!既然躲不过这屠刀。那便赌上一把,去搏一个王麻子那样的前程!其余头目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争先恐后地磕头表忠心。余丰年理了理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仅仅半个时辰。这洪州城盘根错节的地下情报网,便被他以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彻底握在了掌心。……钱粮与情报皆已落地。刘靖终于腾出手来。将刀锋对准了这乱世最坚硬的壁垒——吏治。此时的洪州府衙外,春雨渐渐下大了。五十五岁的孙老书办,正佝偻着身子。跪在泥泞的院子里。用冻得满是裂口的手,一点点捡起散落一地的公文。他在这府衙的司仓参军公廨里,干了整整三十年的账房书办。在唐代,胥吏被定性为“贱役”,不入流,不入品。大唐律法明文规定:胥吏之子孙,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三十年。他熬白了头发,熬瞎了眼睛。替一任又一任的世家官僚做平了无数的烂账。却依然是一条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狗。就在刚才。新任司仓参军、洪州望族李氏的嫡系子弟李德裕。只因嫌他抄写的公文墨迹未干,便一脚将他踹在泥水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贱役老狗,也配脏了本官的眼!”孙老书手没有还嘴。甚至连脸上的泥水都没有擦。他只是麻木地趴在地上,将散落的案牍重新整理好。他这辈子已经认命了。他只是在想,自己那刚满十五岁、背书极快的小孙子。难道也要世世代代背着这“贱役”的烙印,在这烂泥里苟活吗?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府衙的死寂。几名宁**的传令骑兵飞驰而入。将一张盖着节度使鲜红大印的榜文,重重地贴在了府衙的八字墙上。传令兵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了雨幕:“节帅有令!”“颁《岁考黜落法》与《锁厅试》新规!”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凡宁**治下各部衙门,每年年底行岁考!”“尸位素餐、账目不清者,即刻革职下狱!”“凡衙门胥吏,无论出身,只要在岁考中排名前三者,皆可由官府举荐,参加节帅亲自主持的‘锁厅试’!”“一经录用,当场脱去黑衣吏服,赐青袍,授官身!”此言一出,偌大的府衙瞬间死寂。在此之前,大唐的吏治规矩森严如铁。胥吏被定性为“流外贱役”,不仅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且子孙三代不得参加科举。上升的通道,被世家大族死死焊死。而刘靖这一纸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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